2017年5月22日 星期一

[回家分享]跟著islituan(伊斯里段家族),kulumah大分

跟著islituan,kulumah~大分
by langus劉曼儀
圖像裡可能有一或多人、大家站著、樹、帽子、戶外和大自然
許多珍貴有趣的故事其實就在最日常的對話當中,沒有書寫下來就常會忘記,要不就是要一直講,一直講....

對於大分的概念大多來自nas tama qisul林大哥,對於每條支流之間分布的舊部落與認識,也幾乎是跟著他的步伐走著。其實在拉庫拉庫流域已經好幾個研究者,進進出出也產生好幾本書,但,總是還有沒被說出來的故事…

去年開始注意到islituan家族大分尋根的行動,看著上山的人,感覺很像在紀錄片裡看到那種「還有老人家在」的感覺,很部落的裝備就是,會看到一堆外掛,穿著在田裡工作的服裝就上山,有一種熟悉的味道。我想跟著去感覺,那會是什麼樣的情感呢?大分的牽引下認識了sai,隨著他也來做了內本鹿回家的專題,我也有機會跟上了今年islituan的腳步。

一開始聽到建華說著女生只要背自己的東西就好,已經不能再逞強的脊椎當然就選擇輕量化的背包,然後盡帶些行動糧和精神食糧-咖啡,還有打發時間的sivazun上山去編。匆忙地來到了清水集合,才想起忘記帶了這區的地圖,那張跟了很多趟的地圖,有我習慣添加上的部落地名與小故事…只好按照心的記憶。

既然家族的尋根,所以大家幾乎都是從小看到大的彼此,集合的時候比較像個旁觀者,聽著此起彼落的對談,有許多常常出現的關鍵字,可是我還聽不懂。大概就是一個曾經熟悉的地方,卻有了另種語言來詮釋,所以要重新來認識。我一直聽到balukan balukan,它們說因為那個地形像碗一樣,對照我的大分地圖,可能是在講大草原那塊吧?

年長的Tama Anu可能發現我的無聊,就來跟著我聊天,他說他這次無法上山,去年有上去過,問著我去了大分幾趟,其實我也不記得當時因工作,以及後來跟著古道調查究竟去了幾回。他說因為我是外面的人,那邊的祖先不認識,吃飯的時候要記得先放一些米飯給他們,跟他們說我是隨著後代子孫來看你們的。聊著聊著他說到自己之前巡陷阱的時候,中獵陷的熊很兇,當時被熊攻擊,下巴被抓了好大的傷痕,以為自己活不了,到部落時滿臉鮮血才趕快送醫急救,因此在臉上留下tumaz的印記。所以,不小心又聽到了一個部落傳奇這樣~

一直到晚上我還是搞不清誰是要上山的人,大概知道有清水與卓樂兩個部落的家族成員,以及除了我之外還有兩位put朋友。在一旁靜靜的聆聽與感受這個家族的溝通方式,晚上為了討論該如何mapakaun好像蠻激動的,後來我也大概感覺到因為信仰的關係,似乎也影響到族人對於祭祖的方式。

大概散會之後,只剩下建華與文信在主掌食物的分配,兩個男人準備的菜單!?有點好奇會是怎樣的菜色,大概就是以米與麵為主食,搭配醃製魚(聽說是很厲害的魚)、臘肉、酸菜與肉鬆,以及祭告祖先的豬肉與「白雞」(tama說一定要白雞澇!),中午是百搭的山東大饅頭(一人6顆共6個中餐,據說去年吃到發霉,邊吃邊撥),看到糧食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很想再去採買一下行動糧XD,最後我把別人不要帶的饅頭,硬是帶了9顆大饅頭上山!

出發.祭告
 圖像裡可能有一或多人、樹和戶外
在入山口的時候,有許多穿著傳統服的老人家為我們祈福,第一位祝禱的是cina ciwa,跟昨晚酒醉的她判若兩人,感覺在鏡頭之下的她,還是有點不自在。昨晚cina誇張的動作,會讓我想起cina mau,總覺得在每個部落好像都會看到她的身影啊!等待出發的時候,婦女們聊著以前小時候,村子裡常有家暴事件,那時候的男人怎麼那麼大男人主義阿!就說著旁邊的cina ciwa也是阿!都打不跑得這樣,就看著cina ciwa自己做出頭髮被拉的動作這樣…推算年代大概是民國60年左右,再多聽一些,也許就能理解當時的男人為何這麼不快樂!
直到出發一刻我才大約知道,即將一起上山的人有哪些?最年輕的是23歲的小胖弟,但身形有點大隻,一直被虧是踩在樹葉上的男人,因為他有一半是梅園?tayal的血統,他的媽媽cina langus,我的ala,小時候有著在大分耕作的回憶,剛開始的路上,還有力氣,聽著她講以前小時候….

隊伍很長,大家也還在找自己的步調,抵達佳心前的高遶也讓許多長輩開始感覺疲累。到了佳心,看到一位卓樂的獵王tama僅穿著羽毛背心,頭髮有點長長的。他的背架是用木板加上兩條塑膠皮革的背袋,badakan,很有味道。Tama bukun路上分享著這裡的歷史,說著外面看到的都是錯的,只是一下子太多資訊,我也還在摸索這之間的脈絡。
這次在路上會看到一些嶄新的紅布條,看起來是屬名該區域是哪個家族的,在佳心看到iatasipal是緯忠的老家,大白鯊那看到isqaqavut的家族。到了喀西帕南時是nagaisulan,我想到在山下阿公一直交代我,到了這裡要記得告訴他的祖先,我不是別人,是阿公的小孩,應該要把帶來的davus在這裡祭告才是。只是我也不清楚阿公的家在哪?隊伍陸續的前進,自己帶著屏東的紫糯米酒到紀念碑的後方,對著稜線,簡單的說了我跟著hudas在學習,敬了這裡的老人家。下山後,阿公問我有沒有照片,才想到也許老人家會想看看山上啊!為此,我覺得有必要再走一趟真正的喀西帕南社。

約莫下午四點來到的第一天的營地-瓦拉米,路途上看著大家此起彼落的分享著止痛藥、消炎藥、胖alang還說他吃了威而鋼之類的,兩點多就到營地,等到睡著。第一天的13.6公里已經讓大家動用這麼多抑制疼痛的藥物,接下來的路不知道是否會更辛苦呢?除此之外,由於搖搖晃晃的山路,潘alang原本帶了兩隻活雞,裝在飼料袋裏頭,沒想到其中一隻耐不住,晚上tama和cina很俐落地把雞處理好,成為隔日早上的燒酒雞湯。另外一隻雞呢?被放風出來時還很帥氣,只是晚上tama們擔心變成黃喉貂的食物,所以又被套袋放到山屋裏頭了。

在山上的第一個晚上,第一天的山路也讓不常走山的大家有點吃不消,金門的一條根也開始輪杯。Tama maqundiv一路上陪著cina buni非常體貼,後來才知道cina puni生過一場病導致身體行動不便,且加上有氣喘,一路上的表情就如同她所穿的衣服上寫得「不太想說話」,靠著堅強的意志力在撐著。









第二天一早就發現有兩位tama已經先行出發,這天也慢慢浮現小胖的臉,也是另一種靠著意志力在走路的樣貌,因為天氣太熱而脫掉上衣,所以可以看到抖動的肥油,再加上出發時很緊繃的長褲被建華修剪過後,原本該是最有力量的年紀,卻怎有一種被媽媽逼上路的感覺呢?好像看到熟悉的亞成鳥,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只有糖果能讓他抬起步伐往前。如果能走完,相信對他會是一趟相當難忘的旅程吧...










報訊的地方18K







行經最後通訊處的多土衮(18K),是告別山下的文明,或者說是牽絆。沿途的駐在所有了嶄新的路牌,也被整理的很清亮,甚至連紀念碑好像都被刷洗過一番,有種奇妙的感覺,大概就是這幾年走在這裡已經習慣了荒煙漫草裡的駁坎,突然整個被攤開見世。包括山陰駐在所也是,走了這麼多趟,其實第一次看到這麼清楚的牆垣與階梯...
山陰有山陰的故事,是cina safei的老公高阿章往生之處,我一直很難理解當時明明可以挽救的事情,卻演變成揹大體下山,而那趟他的雇主鍾先生還跑來跟我們借外傷藥膏,如果知道事情會演變如此,當時我跟紋靈也不會只遞上藥膏,就繼續前往大分了。在後來的後來,才認識了cina safei,我看她的眼神總會想起這件事情…
這趟的cina langus和safei姐,在行進的路上總是黏在一起,safei姐笑聲豪邁,講話很大聲,也很有趣,在過程中只見她處處的陪著cina langus。其實我還不知道她的年紀,我以為比我年輕(我以為自己很老 XD),她說她的老大已經20歲,當時不小心被插(也太直白),然後最近又不小心蹦出一個2歲多的這樣,「哇!那差很多耶!」原本cina langus揹著一個davaz就上路(她們說是清水作的,引起我的興趣),以前也聽說獵人可以用davaz就揹山豬,或燻乾的肉,沉重時會垂到屁股以下。後來跟sfaei姐交換,就看著safei姐一路碎念但仍一把揹起davaz,就如同沙力浪所寫得「部落婦女敲出銅牆鐵壁」,一面照顧cina langus,也要順便照顧小胖弟。
山陰-十里-石洞溪-抱崖

這一路上有著許多的休息,看著此起彼落的拿起藥包食用,為了回家這趟路,不知道服下多少藥?Tama anu胸前的小腰包,其實就是藥袋,有西藥也有中藥,每天都要服用。建華說他出發前就開始定期看診,預拿了好幾天的藥物,讓我想到其實內本鹿回家前,部落的人也是都會去看醫生,拿藥效很強的止痛藥,他們說要去找林長貴,特別有用!記得某次拐到腳,差點沒辦法繼續走了,tama husun分享了林長貴的消炎止痛藥,沒多久就能繼續趕路。長期的勞力工作,以及生活習慣,上山這件事情,無論是對於身體或是現實生活而言,都不容易。而我,上山對我而言已經是工作的一部分,加上是自由業者,只要時間許可,上山是比較容易的一件事情。兩種不一樣的心情交會,走在這條路…

經過一個路基陷落的崩塌地形,sai專業的拿出攝影機,拍攝大家過地形的畫面,mulas突然轉頭對著鏡頭說著:「madadaingaz!我在走您們的路!」那一剎那我突然有點震動到,後來taniv姐在往上爬時也頻頻念著madadaingaz的句子(大概是這路怎麼那麼難,madadaingaz請您們保護我…),句子如同一種符咒般,說出來後就能有往前的力量,一路上或多或少都可以聽到,bunun的tamaza的呼喊,很有爆發力的加油聲,這時,覺得自己好像啞巴了。








終於到了抱崖,其實這天的速度會讓我有點擔心明天前往大分的路,會不會到天黑才到大分呢?但是,抱崖充滿著登山客的味道與裝備,tama bukun已經起好火,準備要煮飯了,突然有種很突兀的景象。經過文信的氣勢,原本佔據山屋床位的登山客只好移出,在外頭搭設帳棚。在烤火區的時候,就可以感覺到他們對於原住民的好奇與陌生,甚至有點無禮。而此時拿出新玩具小飛機試飛的sai,一個不注意讓飛機登頂了,sikaka在樹梢上,一夥人想著該如何幫忙時登山客又你一言我一語的出張嘴;cina langus很想趕快把晚餐用好,早點休息以應付明天的路。
就在這鬧轟轟的局面下,我跟tama vaang?開始聊起,他是中正的人,不過一直打不進林大哥的圈子,好幾次想跟他們上山,「可是他們就是不帶我」,言談之中感覺出許多的無奈,那部分的隔閡是我這外人無法理解的。他說他也會釀小米酒,甚至作火藥,想跟他們上山根本也不需要拿任何錢,甚至願意贊助,可是卻打不進那個圈子裡。這次是跟著卓樂的tama bukun一起上來,他很想進去大分看看。我記得,那時候開始有了平地人,客家人,滿洲人這個字眼的出現,大概是登山客的杯杯們跑來不知開啟了哪些話題,又挑起了殖民與國民政府,我們好像聊到當時國民政府只是把台灣當成暫居之地,擷取資源,我隨意說了我們小時候的書本都是黨國的思想。後來發現到tama vangan靜默在一旁聽著,「tama,從小在部落,這些省籍問題對你會困擾嗎?」「我都很OK啊!其實你看很多的建設,也都是國民政府來的時候才有的啊!」tama的父親是外省人,母親是tamapima。

抱崖這晚除了飛機失事以外,有幾位登山客的好奇與無理也差點讓人起毛壞,其中似乎是一位大姐就說:你們原住民都很會唱歌?唱首歌來聽聽吧!(我快翻白眼了,這裡不是甚麼民俗文化村啊!)結果tanivu姐唱了:妹妹揹著洋娃娃….(搭配可能要翻桌的眼神),真是太帥了!後來才知道,mulas也遭受攻擊「妳比較年輕,跳個舞吧!」這位大姐的姿態讓我忍不住冒出許多名詞,中產階級的觀光客,消費原住民的刻板印象…而這些令人不舒服的姿態讓我很不想再繼續同坐在火邊烤火...

隔天一早,因為卓樂的獵王tama脊椎相當不舒服,早上起來看來帶著毛帽,縮在火邊,如果身體正常,我想他應該已經往大分方向出發了。他們決定要先下山,tama vangan雖然覺得很可惜,但他說:「是他帶我來,所以也要陪著他下去!」所以,我留了tama的名字,問了他住的地方,下次到中正在拜訪。

來到大分的這天,沒有我想像中的會走到天黑,除了小胖爬好漢坡時,走走停停,看到鏡頭在拍,還唱了泰雅族的古調(不知道是不是這樣而被處罰)。其他人很像很想趕快到大分,結束這長下坡的苦難,顧不得雙腳的疼痛,速度倒是挺快的!cina langus幾乎一路上牽著safei姐,需要她的攙扶,已經顧不得兒子小胖了「自己保重阿~」快接到古道時,終於看到口中一直念的志強(姪子?)還有小爸爸前來幫忙揹裝備,一整個輕鬆,還不忘碎念「怎麼那麼慢~」


大分





終於到了大分吊橋,為了讓回家的隊伍整齊入鏡,即使就差那麼一段上坡,建華還是請大家在此等待。我記得,之前林大哥來到這裡時也會休息,吃個檳榔,再上路。過往熟悉的路途,此刻,這樣的大分歸來卻又有點近鄉情怯,也不過一年多沒來,卻感覺很多氛圍已不同;然而,跟islituan的家族們相比,他們才是真正的回家呢!

眾人排列著過橋,爬上最後一個上坡,經過殉難者紀念碑,經過學校,看著曾經是架種子陷阱的樣線,慢慢爬到大分駐在所。前方的隊伍已經抵達,大家忍不住下背包,拖鞋襪,女人們排隊洗大分的熱水澡。這時建華介紹大分的村長,只見一位留滿鬍子的男子,很有山上的味道(是一種烤火的視覺味道吧~),看來很像已在山中數日,大分村村長,無違和。已準備好黑糖薑茶,此刻喝到甜甜有如得救一般哪!
大分旁的山枇杷開花了~

大分的第二日分了兩批進行,我和sai跟著卓樂的潘家兄弟前往賽珂siku的老家,由村長帶路。村長所選的路是先沿隧道那段古道走一段後,遇到好下切過溪的點就緩緩下切;以往我們是先過橋,再從對岸循著水鹿的路徑上上下下。想到昨日我還信誓旦旦跟潘alang說我走過這條兩次,他還問說那可以帶路嗎?還好後來是村長帶路,因為我上次就帶到山羊路去。這次出現了一個很大面的崩塌,那時村長說「tunuh(崩壁)會長大~」還好水鹿仍在在此處行走,只是路徑偶爾交錯。到了賽珂時因接近溪溝,地形又有了新變化,原本小小的水,旁邊還可以看到古道的橋,但橋目前似乎只是部分橋墩,而小水卻滑出一個滑水道出來。這路上,潘大哥一直陪伴著老婆cina puni,所以總是比較慢。有時候他會很急著叫弟弟潘alang趕快找路,「要不是我要顧著老婆,我早就去找了」(邊說還邊動了一下腰際的刀子XD)越靠近家,越期待,心裡越急切。
 



















兩兄弟的互動很有趣,也會打嘴鼓,但可以感覺到兄弟之情。他們去年就回大分,只是溪水較大,去年沒有成功到賽珂的老家。今年特別準備活雞,那隻雞撐到大分也成了獻祭祖先的禮物。村長花了一些時間找他們的家,潘大哥說長輩說他們的老家有很大的磨刀石,可是我們到的那戶沒有找到。不過家屋的後方的大石頭應該是很好辨認的地標,且靠近稜線,村長說他記得就是爬一段後上來就是...
潘alang往上繼續找,原本大哥在下面口頭指揮,講到都快起毛壞了,也跟著上去找,兩兄弟和村長又花了一段時間找家屋…,過了一陣子潘大哥下來了:「這裡很像是我們的家!」後來他開始準備去河邊煮飯,沒錯!要現煮的白米飯給祖先吃。而家屋距離剛剛經過的小河有一小段路,等了好久好久,潘氏兄弟終於一起回來了,因為沒有鍋蓋,所以潘大哥只好去找大的葉子來蓋住,這樣還能煮出漂亮的乾飯呢!終於,要開始祭拜了,心裡還期待時,sai準備拍攝時,看著他們在準備貢品輕輕地講了一句:「我可愛的族人~」
因為潘家是拜拜的,而且是很講究的拜,他們把供品分了兩份,先拜土地公,也包含準備金紙與香、蠟燭,與我們掃墓的方式很類似。土地公拜完後就是祭拜祖先,此時潘大哥轉頭跟我說:不好意思,我們拜祖先,外人不方便參與。我突然有點愣住,怎麼跟內本鹿的不一樣..大概是既有模式習慣了,因此忽略了這層距離。是啊!人家是在掃墓祭祖,我是個外人啊!可是怎麼心裡有個疙瘩呢?後來潘大哥在跟祖先講話時,轉頭問我是平地人、滿洲人、客家人?我又愣住了,不知該怎麼回答?潘大哥看我還在遲鈍就幫我冠上了一個XX人。
















祭告到了三點多我們才返程,我記得後來在抱崖的時候,潘大哥無意的聊天中說到:「我們的祖先有錢囉!希望祖先保佑我發財,不要再讓人看不起…」心理酸酸的,這裡的每個人,都有他們的故事。我後來也才知道土地公是地下銀行可以轉帳的,關於這些宗教神佛的話題,也是潘大哥常常掛在嘴邊的。回程路上村長說「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我走的時候都會暗自想,剛剛有走這裡嗎?走到天色微暗,潘alang一度想先往山屋衝拿頭燈,再陪著大哥大嫂慢慢走。後來我跟村長先抵達山屋,再請人拿頭燈去迎接他們。
晚上,建華在大家吃飯的時候特別嚴肅的宣布,到大分這段時間有發生一些狀況,請大家在這裡言行舉止都要謹慎,特別這次是族人回家,可能感應方面會比較敏感,老人家有說大分是這裡很多禁忌的地方。原來昨晚tama anu有疑似鬼壓床的症狀,半夜發出叫聲,把大家都吵醒,safei姐還說旁邊的趕快拍拍他,後來又發生了一次,tama anu好像夢到被狗追。而今天另一批前往大分第三層平台的家屋祭告,小胖因為太累或沒吃飽而恍神跟走就落單,後來莫名其妙的被帶,被發現時是躺在靠近懸崖邊的地方,睡著了。想起tama nabu說的:「沒有危及生命的,都是一種提醒」小胖經歷這件事件後,眼神看起來比較有回神了,早上也不敢賴床XD。

大分第三日就是要前往36甲,最上面的大草原,也就是islituan分家的地方。大分的特色就是不管去哪都有這種練小腿的陡上坡,爬上三層平台就有如此感受。由村長走先,他沿途介紹兒時曾上來協助耕種的小米田,還有吳家的木造工寮。這裡有種過小米、玉米、馬鈴薯、地瓜、也有一些果樹,作物收成也是拿到山下去賣。村長對這裡熟門熟路的,除了因為小時候在大分的生活經驗以外,跟著也聽過許多已經不在的長輩說大分,一直以來也低調地帶著家族的年輕人返家,我問他這裡都長那麼像要如何記路(問完當下我就覺得這是很蠢的問題),"怎麼說~那是獵人的感覺...”。
這邊主要是清水的吳家和古風的李家,一直到民國70幾年都還在此生活,當時甚至有登山客來到大分還留下與他們合照。村長說當時也會賣雞給登山客,在山上幾乎是豐衣足食,有的時候會做柿餅會甘蔗糖,只能吃到一點點,很多東西都是拿去山下做交易。此行的cina langus和村長,小時候都曾經上來大分幫忙耕作,當時還有穿紅色社服的登山客摔到,上面的cina幫她橋尾椎siduhu,聽說橋完後屁股變翹了,回來充滿感謝呢!大分的故事說不盡….

充滿回憶的工具間

走到最上層36甲很像到了某種高原,草生的蕨類不知何時凍傷而乾枯,一層裡面還有一層,好幾塊的草原,在這裡大家分頭去尋找家屋。很難相信在這長得像生薑園的草坡,舉目以草生地居多,大樹很少的環境怎會有家屋呢?就在下層耍懶等了很久很久,風吹到頭很冷,才聽到上面傳來叫聲。第一批靠近家屋的sai他們聽到熊的叫聲,且樹上有新鮮的爪痕,因此不建議大家靠近,只能遙拜。老人家說這裡是islituan分家的地方…
原來這層草原如此廣闊~




只能遙拜

回程的路上其實也有許多有趣的事情,被知道我跟著台東內本鹿的bunun回家後,自然大家也會好奇另一邊的回家。其實說的再多也比不上有機會讓兩邊能有交流,後來我才明白islituan就如同istanda這樣的氏族位階,其下又再有分出去的家族,minkinuan和ismahasan(mulas的家族)是我們這趟主要尋根的家族。下山後,因為又跟著去了古風的李家匆匆拜訪,原本訊息就都還沒整理好,又聽到許多訊息,而因為sai在卓樂訪談翻出一張民國67年的老照片,又聽到兩家不同的說法。彼此都覺得對方有點出入這樣,我私心的以為因為口傳的慣習,各家間所流傳下來的(家族史)故事原本就略有不同,能夠被討論,表示大家還關心著,誰講的才是真正的對,也許需要更廣泛的收集資料才能驗證,重點是有後代的子孫想繼續聽,繼續地把這裡的故事繼續說下去~繼續走在回家的路上~
照片是我同鄉的登山老前輩游啟義先生拍攝,民國67年11月拍攝






謝謝islituan家族的朋友,讓我跟著一起kulumah,uninang~









閱讀更多關於大分.islituan家族回家


2017年5月12日 星期五

6/9-12進入布農的山林-美奈田山區 開放報名中~

 圖像裡可能有樹、文字和戶外
跟著部落走入山裡
延平林道 dauldaul  minataz山區
是部落族人過去生活之地 也是林班時期養家活口工作之地
充滿著故事的一條路 
跟著Bunun山上生活的方式 一起來認識這裡~
每日一起共築駐紮的家,生火,炊事
tas tu baning(共同一個灶)的四天三夜之旅

1.主辦單位:台灣生態登山學校-內本鹿小學pasnanavan
2.活動時間:2017/6/9-12四天三夜 ,6/9上午七點在鹿野車站集合
3. 活動費用:5600元整,登山學校會員與內本鹿小學舊生享此優惠5400元
(領隊嚮導費用,糧食,公家裝備,200萬旅行平安險,車站接駁費用,行政雜支)
4. 報名資格:需有重裝攀登經驗者為佳,且個人裝備能自理(6人開團)
5. 報名期限:即日起至2017/5/23,確定成團&錄取後會發佈錄取與繳費通知   
6.  活動詢問專線:02-27535815行政秘書 /0921-398956 劉曼儀(活動聯絡人)
(本行程不會登頂美奈田山喔~)

詳細簡章與報名表 (滿6人即成行,這趟是小隊伍)
https://goo.gl/forms/lc8pQDCS43Y0cD7G3


(照片來自2015亞成鳥計畫/志工小K拍攝)

2013-2015我們在這區架設了自動相機 觀察野生動物

2016年3月30日 星期三

看見部落的山.美奈田大山之旅 內本鹿亞成鳥招募中

看見部落的山.美奈田大山之旅
內本鹿亞成鳥招募中
 我們希望帶著部落的孩子看見山.看見自己
透過重返山林連結孩子與長輩、土地、祖靈之間的關係
讓內本鹿山區成為孩子生活圈的一部分
透過山這所學校 與夥伴共同學習自我的成長
關於本次內本鹿亞成鳥營隊的期待:
1.          讓內本鹿山區成為現今部落孩子生活圈的一部分
2.          建構出適用於內本鹿區青少年山野生活教育課程
3.          透過重返山林連結部落裡的各年齡層(耆老/父母執輩/青少年)
4.          連結青少年與長輩、土地(歷史文化空間)、祖靈之間的關係

成為Bunun跟著Tama的足跡走入山裡:
 
時間
課程名稱
時數
地點
5/15
16:00

活動說明會
相見歡-開啟入山的鑰匙
2小時
室內課/晚餐共食
內本鹿國際會議廳(Katu老師家)
5/21-5/22
8:00集合
(場地另約)
認識內本鹿生活圈「從山上到山下」
2小時
室內課
內本鹿國際會議廳
「回到山裡的吃住」4堂課 
Banig爐灶搭設與生火 
* 呼叫hainunan-薪材的選擇

*   Ka taluhan-搭設野外工寮
*山裡的烹飪課
8小時
戶外課過夜
Talunas
Mamahav
「窺見山上的動物」
自動相機架設方法與實作
4小時
Talunas
Mamahav
6/18
8:00
*"我的山刀"刀鞘製作
*「masamu-山上的倫理課」
     
2小時
戶外
晚餐共食
7/1
14:00
行前準備(裝備與糧食)
2小時
室內課
Minataz大山之旅
7/2-5
Minataz山林進階女生梯
4
內本鹿山區
7/9-11
Minataz山林進階男生梯
4
內本鹿山區
9/17部落分享會-看見我們的山 



我想參加如何報名呢?

1.    誰是「亞成鳥」:延平鄉地區13-18歲部落青少年為主,優先提供給資源較缺乏的孩子與機構,男孩女孩各5(需參與5/15說明會完成報名)

2.    報名或想了解更多:Langus曼儀 0921-398956 Katu 0911-334448

3.    活動費用:亞成鳥無須負擔費用需全程參與課程,最重要的是有想上山的isang()
4. 立馬填寫報名表

Tama Nabu、胡海亮(Tama Biung) 、古誠山(Husung) Tama Bukun、柯俊雄(Katu)、胡榮茂(Dahu)、胡志強(Biung)、劉曼儀(Langus)




重返山林生活進階-美奈田大山之旅活動模式說明:
A.        梯隊組成:於7月安排兩個梯次(7/2-57/9-11)的上山營隊(男女生分開每梯次上山時間為4),採單一性別梯隊,每一梯次包含5名成人帶領5名青少年(採11)的方式,成人包含在地部落者以及志工3名,將由部落的長輩(課程老師)帶領青年返家進行布農生活美學學習之旅,每梯隊將輔以搭配生態登山學校輔導員協助團隊引導與生態調查技能2名。

B.         5-6月所學在山上生活中發揮,每天輪流撰寫團隊日誌記錄過程並於夜間分享。4天的山旅希望亞成鳥能學會3種技能1種思考能力,透過身體經驗來連結自身與山林文化的關係
能力143夜旅程中能亞成鳥能具備建構營地生活中的家的能力(包含搭設營地帳找材起火架設爐灶取水烹煮野餐等)
能力2:運用自然裡的材料完成自己的手作刀鞘
能力3:能架設紅外線自動相機並觀察記錄沿線的野生動物痕跡
能力4:參與議題討論傳統領域與造林政策,山林環境議題

主辦單位:台灣生態登山教育協會  x 內本鹿人文工作室  

閱讀更多亞成鳥飛行紀錄:
關於亞成鳥野地教育計畫 

Minataz的飛行紀錄~

2015年11月20日 星期五

與部落共行自動相機架設之行動分享 -以內本鹿小學為例(3)



 轉折-美奈田森林教室結合動物之旅
計畫之初,多由團隊成員熟悉的親友參與及協助相機的架設與巡查,部落成員則皆以志工身分入山。此外,最初使用的機型需要每個月更換電池,一趟往返需時3天,而最高的相機點位在海拔2600公尺處,每趟都需登高。再加上交通接駁、伙食、保險等費用,每趟行程在經費、人力及體力上都是相當程度的開銷,以志工方式運作並非永續之計。

    當時,同為台灣生態登山學校的友好團體-登山補給站一直想辦理一些優質的登山活動,而其站長是台灣生態登山學校的監事之一。在某天與他的聊天討論中,誕生了「看見中海拔-走山美奈田」的想法!


過去內本鹿小學一直以辦理布農山林課程為主,走路為輔,「看見中海拔-走山美奈田」的想法則是把所有的教學融入生活中,由布農老師帶著大家進入美奈田山。既然都要上山,不如開團帶隊,同時也讓一般民眾可以參與動物監測的行動。這樣的想法很好,只是美奈田山終究不是玉山、雪山、嘉明湖等熱門路線,不禁擔心起哪些人會願意來傳說中的中級山霸主呢!而且過程中公裝公糧都是均攤,所有工作大家都要參與,如此嚴苛的活動限制會有誰要來呢?

2015年11月7日 星期六

與部落共行自動相機架設之行動分享 -以內本鹿小學為例( 2)






與部落共行自動相機架設之行動分享
-以內本鹿小學為例(2)
 

 
一、架設自動相機的起心動念與方法
    紅外線自動相機已是廣泛運用在動物調查上的器材,但當時國內普遍以相關科系學術機構或林務局、國家公園為主,少有民間團體自主架設,更遑論用之於監測。但在國外,自動相機的使用甚為普及,獵人會架設自動相機架以了解獵區的動物狀況,一般民眾也會將之架設在自家後院觀察鳥類。

    筆者過去曾協助哺乳動物調查,亦參與過自動相機的架設工作,對取得之珍貴動物畫面總是感到興奮不已。但由於資料所有權為官方單位,相關資料的分享並不自由,而許多的研究在結束後似乎也缺乏跟社會的連結,對此感到相當可惜。